拉美2020丨巴西疫情重压下老百姓的新年愿望

拉丁美洲,遥远而略带神秘的地域,在这里繁衍生息的人们,是如何度过并不平静的2020年?在2021年的第一缕阳光洒向这篇土地之际,他们又有着什么愿望与梦想?请跟随总台拉美总站记者的脚步和镜头,真实解读拉美的2021。

跨入2021年之际,回望2020,对每个巴西人来说都不是一个轻松话题。过去一年,新冠肺炎疫情夺去了这个南美大国近20万人的生命,确诊感染人数超过750万,截至年底的失业率高达14.2%,通货膨胀率连续数月创新高,第二季度则迎来了该国有记录以来GDP的最大跌幅……“环球同此凉热”,新冠疫情在这一年给巴西人的身心带来了巨大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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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人对2020年的印象

疫情防控不到位 经济下行不堪重负

最晚于2020年2月,新冠肺炎疫情已经在南美大陆悄悄扩散,但彼时沉浸在当地夏日火热的狂欢节气氛中的人们却明显缺乏准备。回头看来,即便是巴西研究流行病学的专家,在疫情初期的2月底,似乎仍显得过于“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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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科学院院士、生物物理学家卡洛斯·莫雷尔2月28日接受总台记者采访

“轻敌”的不仅是专家,还有巴西政府和普罗大众。接下来的10个月,在确诊感染新冠肺炎的760多万巴西人中,不仅包括总统、副总统、国会众议长、总检察长以及部长以上高官数十人,也有百岁老人、青壮年、刚出生的婴儿,以及亚马孙丛林里的部落酋长……

29岁的塞马尔在2020年送走了6位亲人——母亲、妹妹、小姨、两个舅舅和90岁的祖母。“今年就像个没有终点的噩梦,我失去了最爱的妈妈和妹妹,她们是在医院看护感染新冠肺炎的父亲时被传染的,我舅舅从发病到去世只有10天时间”,塞马尔说,“如今家里只剩下我和父亲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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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二为塞马尔,照片中除塞马尔和婴儿外的所有人均因新冠肺炎去世

3月中旬开始,巴西各州政府广泛采取社会隔离措施,抑制病情蔓延。但社会隔离从一开始便“打了折扣”。佩戴口罩、保持社交距离等防疫所必需的措施,让生性热情奔放的巴西人执行起来颇为吃力,防控措施难以到位。在截至目前疫情最严重的5月,巴西防疫措施最严格的地区之一——圣保罗州的社会隔离率也只勉强达到55%。可以说,疫情导致的生产停滞、就业需求削减等负面效应,令近年一直不景气的巴西经济不堪重负。

巴西经济部所属地理和统计研究院的数据显示,巴西2020年上半年GDP总值为16530亿雷亚尔(约合21000亿元人民币),退回到2009年底的水平。衰退最为显著的行业为工业、服务业和农业,其中,工业生产水平下降12.3%,服务业下降9.7%,都创下了1996年有记录以来的最大降幅。此外,与2020年第一季度相比,疫情最为严重的第二季度各行业投资下降了15.4%,投资占GDP的比例降至15%。2013年这一比例曾经超过21%。

在巴西,生活在贫困线标准下的人口占总人口的6.5%以上,大大小小的“贫民窟”更是为外界熟知。疫情令贫民的生活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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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总台记者在南美最大贫民区罗西尼亚采访

4月开始,巴西政府向因疫情导致全家无人就业的贫困家庭发放每月600雷亚尔(约合750元人民币)的社会救济金。到2020年最后一个季度,这一数额已减至每月300雷亚尔(约合375元人民币)。统计显示, 2020年接受巴西社会救济金计划资金援助的家庭达到6800万个。

各州进入经济重启模式 数字经济迎意外机遇

迫于严峻经济形势,从7月开始,巴西各州调整策略,重启经济模式,积极推动刺激当地生产和消费。巴西经济学者安德烈·洛斯对巴西经济下半年的重启作出如下总结:“这半年来复苏乏力,各行业发展并不均衡,难以响应市场需求的变化”。他认为,在2020年唯一实现增长的只有电子商务。与之相对应,受疫情打击最重的服务业受制于经济重启阶段的防疫限制,在所有行业中表现最为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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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经济部所属地理和统计研究院发布的2020年度商业、工业和服务业对比图

巴西经济规模前两位的城市——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的经济数据都显示,在经济重启阶段,第三产业收入维持在疫情发生前的30%至50%之间,其中旅游和餐饮服务业受疫情影响最为严重。

竞技场酒店(Arena Hotel)位于里约著名的科帕卡帕纳海滩旁,堪称“黄金地段”。今年6月,在酒店因疫情关闭三个月后恢复营业之际,酒店经理曾向记者展示酒店的客房、餐厅和娱乐设施,试图证明他们已经做好了防护工作。然而两个月过去,这里的住店客人依然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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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酒店业协会副主席何塞·巴松采访

随着年底巴西疫情再度出现反复,在距2021年不到10天之际,里约市宣布将在2020年最后一天取消一年一度的海滨新年狂欢和焰火表演,封闭包括科帕卡帕纳在内的市内所有海滩,以防人群聚集。

像全球其他地方一样,线上模式在疫情中的巴西大行其道。借助社交网络和手机应用程序,一些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小微企业在2020年的巴西异军突起。截至2020年底,小微企业对巴西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率已经超过30%。

住在里约热内卢的塔娜拉曾是一名设计师,新冠疫情蔓延后,宅在家里多日的塔娜拉从朋友那里学到了制作酵母的方法。于是她从做第一瓶酵母、发面开始,学习做面包。在大学学习数字营销课程的大女儿成了塔娜拉的“金牌推广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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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拉自制面包

数字化向巴西多领域延伸,除了小微企业利用数字化寻求更多商机外,网购配送、移动支付、远程教育等领域都在疫情中获得了“跨越式”发展,也对支撑疫情期间巴西经济和社会生活的运转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2021:普及疫苗和推动环保助燃经济复苏希望

在疫情形势依然严峻之际,巴西民众在“寂静”中迎来了2021年。所有可能引起人群聚集的新年庆祝活动在全国范围内被取消。被取消的还有政府已经发放了8个月的社会救助金。

根据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经济委员会在2020年底的预计,巴西当年国内生产总值将出现5.3%的负增长。该委员会预测,如果新冠疫苗的推广普及能使疫情趋于缓和,巴西国内生产总值在2021年有望恢复3.2%的正增长。但是,这对民生的改善程度仍尚待观察。

巴西政府在2020年底时,承诺在取消社会救助金的同时,将2021年的最低工资从上一年的1045雷亚尔/月(约合1312元人民币)提高到1088雷亚尔/月(约合1366元人民币)。这是基于巴西在2020年物价消费指数上升比例相应作出的调整。然而,目前已升至4.23%的通货膨胀率则意味着基础食品价格、电费和公共交通费用将在新的一年继续上涨。这对于包括失业人群在内的巴西民众是实实在在的生活重压。巴西政府至今尚未出台新一年针对失业人群的社会救助计划。

此外,对于在2020年疫情期间发展迅速的小微企业来说,疫情期间政府为帮扶其发展而暂时取消的金融操作税也将在新的一年恢复征收。

疫情中的圣保罗市“3月25日大街”小商品批发市场

在新年到来之际,理财专家给出了让巴西人捂紧钱包的7条要诀:1、改变靠贷款度日的习惯,每月设法储蓄,哪怕只存10元钱;2、只在最紧急的情况下小心借贷;3、养成记账的习惯;4、减少信用卡的使用频率;5、把退休后的生活列入规划;6、制定摆脱债务的计划;7、优先偿还高利息债务。

推动环保、消除自然生态系统的安全隐患也是巴西在2021年必须面对的挑战,巴西对此的答卷受到全球瞩目。过去一年,巴西境内亚马孙雨林的破坏程度达到了12年来的最高水平。截至11月底,全球最大湿地——潘塔纳尔湿地共出现21200多处着火点,超过1998年以来任何一年的全年着火点数量。有统计显示,整个湿地生物群落消失约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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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塔纳尔湿地大火中烧伤的美洲豹经抢救也无法重返野外生存

专家指出,盗伐后的人为纵火是亚马孙地区森林火灾最大的推手。农牧业的无序发展和扩张,助长了纵火毁林的势头。专家警告说,如果这一趋势在2021年无法得到控制,那么到2050年时潘塔纳尔湿地的原生植物将全部消失。

新年到来之际,新冠疫苗在阿根廷、智利等国家启动接种,给拉美地区新冠肺炎确诊和死亡人数最多的巴西带来了抗疫路上的一线曙光。里约热内卢市当选市长帕埃斯承诺,里约将成为巴西首批接种新冠疫苗的城市。巴西经济中心圣保罗州政府也宣布,将在2021年1月25日开始为该州民众接种新冠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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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人对2021年的期望

千千万万巴西人最大的新年愿望,就是随着新冠疫苗的普遍接种,疫情趋于减缓,经济尽快恢复,生活重回正轨。(总台记者 汤晔)

(编辑 刘轩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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